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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對階級幻象的否定——《遠大前程》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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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最後一天讀完《激情耗盡》,2026年第一天開始讀查爾斯・狄更斯《遠大前程》。 我蠻年輕的時候就接觸狄更斯的作品,那時我14歲左右,因為英文太爛,被送去補習英文,英文補習老師就帶著我們每週朗讀一小段英文版的《孤雛淚》。《雙城記》和《聖誕頌歌》則是因為電影的關係才去閱讀小說。(PS:《雙城記》1935年黑白電影版本真的超級震撼,演員們都演技爆棚,建議大家找來看看;《聖誕頌歌》則是2009年金·凱瑞和蓋瑞·歐德曼主演的版本,很多人不喜歡,但我個人蠻喜歡那種帶有恐怖片感覺的黑暗氛圍。)《遠大前程》則是我閱讀的第四本狄更斯作品。 雖然很多人談到《遠大前程》時,都認為這是一部主角認識自我的成長類小說,但我自己個人閱讀後,我覺得這部小說僅僅說是一部成長小說,就有點太浪費狄更斯的苦心了。我認為這部小說是狄更斯對階級的批評。小說的主角皮普,原本只是一個英國鄉村中的孤兒,由姐姐和沉默寡言但善良的姐夫鐵匠喬撫養長大,一次偶然的際遇,他認識了曾經被婚姻詐騙因而仇恨世界的郝薇香小姐,以及郝薇香小姐的養女艾絲黛拉。愛上了艾絲黛拉後,皮普開始對自己的出身感到羞愧,跟原本質樸而溫暖的生活產生隔閡,一心想著要當一個「上等人」。就在這時,他獲得了一筆神秘資助,讓他可以前往倫敦接受紳士教育,並努力嘗試躋身於「體面階級」。 但《遠大前程》並非一個「貧困少年翻身成功」的故事,狄更斯通過皮普的內心,拆解眾人對金錢、階級和道德的錯誤連接。皮普希望成為一個有教養、高貴的紳士,好讓他有資格可以跟艾絲黛拉結婚。但問題在於,所謂的「上等人」、紳士、「體面階級」,真的就代表更有教養、更高貴嗎? 作為一個貧困出身的人,狄更斯顯然不這麼認為。由於他父親的債務,狄更斯從小就要在倫敦的鞋廠當童工還債,這段經歷讓他看清人情冷暖,也讓他筆下總是寫出許多低下階層的故事。在《遠大前程》中,最善良的人恰好都是那些面對經濟狀況不斷掙扎的人,皮普的姐夫喬、好友赫伯特、老師馬修、青梅竹馬碧蒂等等。他們也許不盡然有良好的出身,也沒有太多財富,但相較於書中那些所謂的「上流人士」,他們的善良卻遠遠勝過那些所謂的教養和學識。 最大的反轉(也是小說的高潮)自然是皮普迷失在上等人的執念之中後,卻發現原來資助他的「恩人」竟然不是他原本想像的上流人物,甚至更糟糕,是一名被永遠流放的罪犯。這不僅僅是情節的反轉,也是價值觀的極度拷問:如果社會所鄙夷的罪犯...

[教育]談舅舅打孩子事件

講一個我印象很深刻的故事。 美國有一位腦科學家,叫詹姆斯·H·法隆(James H. Fallon),他主要研究的是反社会人格障碍和暴力行為之間的關聯。在2000年代初,他為了研究不同人群的大腦掃描圖,以找出反社會人格/暴力傾向相關的腦部差異,於是他收集了不同人群的腦部掃描圖,包括連環殺人犯和反社会人格障碍罪犯,並拿一些正常人的掃描圖來當做對照組。結果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大腦影像,竟然跟他多年來反复在連環殺人犯和反社會人格者看到的大腦影像相似——控制衝動和道德判斷的前額葉皮質活動較弱,以及控制情緒、恐懼和同理心的杏仁體反應不足。 但問題就來了,法隆從來都不是一個犯罪者,他人生甚至從來沒有過暴力行為,他也深愛自己的家人和孩子,可是掃描圖的結果又不容置疑,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法隆做了更進一步的研究,這次他的研究把環境和基因都納入考量之中,他發現自己的確帶有MAO-A基因,一種會導致衝動、攻擊性和低恐懼反應相關等變異的基因,這個基因在暴力犯罪者中普遍偏高。之後他回溯了自己的0-18歲的家庭環境,並且跟暴力犯做對比,結果發現,絕大多數暴力犯和反社會人格者在童年時都有以下幾項或全部遭遇:被嚴重虐待,長期被羞辱、忽視,高度的不安全依附關係。反過來回看法隆的成長過程,他成長於高度穩定的環境,有著疼愛他、也持續支持他的家庭,童年也沒有經歷過任何創傷。這就讓他走上了另一條不同的命運。 (他後來把這段經歷寫著《天生變態:一個擁有變態大腦的天才科學家》,由台灣三采出版社購買版權並翻譯成繁體中文,可惜目前絕版了。) 回到那個舅舅和外甥的事件。先說清楚,舅舅的管教方式絕對是錯誤的,我絕對反對體罰小孩的管教方式,而且這已經有科學研究證實對小孩的體罰只會給小孩帶來身體和心理的傷害,甚至被體罰的小孩成年後也有更高風險成為具有攻擊性和反社會行為的人。在華人社會裡,這是一個很根深蒂固的陋習,整個社會的氛圍依舊在相信「棒下出孝子」的思維,嘲笑所謂的「愛的教育」(雖然很多華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的教育)。但法隆的故事恰好告訴我們,這些被華人鄙夷的「愛」,反而才是讓真正的「天生壞種」(也是很多華人喜歡用來形容沒有被好好教養的孩子的詞語)能夠健康平安成長的關鍵因素,並非體罰。 順帶一提,我已經覺得現實會有這麼多家長的原因,只是單純因為當家長不用考牌而已,如果一天當家長需要先考牌,那肯定許多人拿不到合格分數。 ...

[政治]ICE特工暴力執法案例暴增

自上週Renee Nicole Good慘遭ICE特工槍擊身亡後,不僅引發全美的抗議風潮,也有多起與ICE有關的暴力與致命衝突被媒體報導或引發公眾質疑。 我從網路上看到的這些ICE相關的暴力案件裡,包括了直接駕車衝撞抗議者,在紅燈前用車子抵住前面平民的汽車並猛踩油門將前車推走,因為經過的路人拍攝他們就從車子裡向對方噴射胡椒噴劑,對市民說「你們還沒吸取足夠教訓嗎?」,對市民說「不要做出錯誤的決定」,襲擊抗議的中學學生,打碎路過的殘疾女性汽車窗口並強行將他從車裡拖出來(在他不斷說明他有殘疾所以沒辦法離開汽車),至少3起暴力扣押美國公民,對一名抗議學生的臉部開防暴槍導致對方左眼永久失明,砸碎抗議者車輛的窗口並將他強行拖出車外進行扣押,襲擊抗議者並近距離在對方臉上噴射辣椒噴霧(即便對方毫無反抗的能力),違法入侵人民家裡、在明尼阿波利斯設下路障要求經過的人出示證件不然就抓走等等。 這TM是一週發生的事情,還是只有我看到的而已,代表有更多我沒看到的或者沒被人拍攝下來的。 支持川普的人可以找各種藉口,但我們都知道,如果一年前這些事情發生在任何其它國家時,他們也會跟我們一起譴責這些國家的暴力執法。只是因為這麼做的人是川普,所以他們的立場突然就180度Uturn了。 更糟糕的事情是,司法部拒絕對開槍射殺Good的特工進行任何調查,甚至阻止地方機構調查此案,這樣的姿態當然引發強烈的反彈,據媒體報導,至少六名明尼蘇達聯邦檢察官與民權司主管因此辭職,他們的辭職可以被視為對美國制度失衡的抗議。而司法部拒絕追究的態度,無疑更為助長ICE的氣焰,加上幾乎所有共和黨高層領導都聲援ICE特工,更進一步加劇這種使用暴力手段也是被容許的氛圍,這也是為什麼Good的案件後會突然迸發這麼多暴力執法案件。 最諷刺的是,MAGA等極右翼通常也是對美國擁槍權最為痴迷的群體,他們總是宣稱唯有美國第二憲法才能保障美國人民不會受到國家的暴力襲擊,但在近期的ICE暴力執法案例裡,卻能夠一次又一次的看到這些極右翼們宣稱「只要服從執法者的命令就不會受傷」,即便很多案例(包括Good在內)裡,服從ICE特工的命令也只會繼續遭受暴力攻擊。甚至有媒體指出,大量川普支持者通過眾籌平台為涉案的ICE特工籌集資金,比如說GoFundMe上為該特工籌募的80萬美金目前已經達成93%(74萬美金左右);GiveSendGo有一個「Stand...

[書評]被犧牲的人生——《激情耗盡》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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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5年的最後一天,把薇塔·薩克維爾-韋斯特的《激情耗盡》給讀完了。閱讀這本書其實不在我的計劃之中,我是在閱讀維吉尼亞·吳爾芙的《戴洛維夫人》時得知這本書,才找來閱讀。書本不算厚,但節奏有點緩慢,所以我斷斷續續花了一個星期左右才讀完。 薇塔·薩克維爾-韋斯特是20世紀英國重要的作家,也是布倫斯伯里文學圈的核心人物之一。她出身於英國極具歷史地位的貴族家庭——薩克維爾家族,從小在家族位於肯特郡的諾爾莊園度過,但由於性別的緣故,即便她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她依舊沒辦法繼承諾爾莊園。這段經歷恐怕也對她造成影響,導致她的作品常常探討女性面對的困境、婚姻的束縛以及個體的自由。她與吳爾芙的親密關係也是相當著名的事情,吳爾芙因為薇塔失去諾爾莊園繼承權的經歷而寫出《奧蘭多》一書,塑造了奧蘭多這位性別雌雄轉換的角色,而且在奧蘭多變成女性的時候依舊沒有失去財產和繼承權,可算是吳爾芙對薇塔的撫慰,也是對女性在現實困境的溫柔反擊。 相較之下,薇塔的《激情耗盡》就是給現實的一巴掌。書中主角,88歲的黛博拉·斯萊恩夫人在丈夫斯萊恩伯爵離世後,第一次打破斯萊恩伯爵「溫順伴侶」的身份,拒絕六個自以為是而又心懷鬼胎的子女安排,獨自到遠離子女的地方居住。在獨自居住後,她回顧自己的人生,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夢想,但為了丈夫的政治事業和家庭,她扮演了數十年的「完美妻子」。即便在外人來看,她的人生完整和美好——體面的婚姻、事業成功的丈夫、兒女成群——但對黛博拉自己而言,她的志向和渴望都因為「成為好妻子」的社會價值觀而被迫放棄。 可是黛博拉的悲劇在於她是被教育成要為了家庭和丈夫而壓抑自己的志向,沒有人強硬要求她非得要這麼做,但社會的規範好像又逼得她不得不這麼做。她未結婚前就清楚自己當畫家的志向,但最終她還是把她的渴望埋沒在自己心裡。但這些犧牲又給黛博拉帶來什麼好處呢?斯萊爾伯爵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妻子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她的子女們大多數對她也沒有多少尊敬或愛戴,僅僅視其為一個愚昧無知的人,也懶得去了解自己母親的心思。 回看當代的女性處境,即便我們已經不再禁止女性擁有自己的事業或追求自我,但我們依舊習慣要求女性「回歸家庭」,認為女性要結婚生子才能夠有圓滿的人生。一旦家族有人需要照顧,社會也是預設該由女性放棄事業來照顧該人。對女性的規範看似減少,但剩下的要求卻更為嚴苛、也更難逃離。 不過黛博拉的回顧也並非悲傷的悔恨,而是一...

[性別]當AI可以脫掉女性的衣服時

Grok日前新增加了可以直接修改叉平台圖片的能力,只要用戶在圖片留言時tag Grok並輸入自己想要修改的內容,在很短的時間內,Grok就會留言貼出按照指示修改好的照片。許多用戶很快就用這個功能在女性的照片下要求將女性換裝成比基尼泳裝,不然就是添加美乃滋酱在臉上。一時之間,所有女性人人自危,甚至連未成年女性都淪落成不雅照片的受害者。 當然問題並不在於比基尼或美乃滋酱(雖然我們都知道他們是更色情事物的替代品),但真正的問題在於女性是否consent這點。不顧女性是否接受,就將女性換裝成一個性感的模樣,這明顯違反了該名女性的意願。甚至許多女性都站出來要求停止這些行為,但呼籲的女性往往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這種AI功能正是在行使一種長期被女性主義批判的核心價值:女性的身體是可以被隨意重構的、女性的「性感化」是一種娛樂性的行為甚至公共的資源。 這也是女性主義指出的male gaze(男性凝視)問題,男性凝視並不是某個男性或某群男性的惡意眼神,而是整個社會的規範。在Grok的AI設定裡,女性的身體預設是可以被性化的,女性的身體變成一種「素材」,這是數位時代的技術性男性凝視,過去我們需要鋪天蓋地的電影、照片、廣告來達成這點,現在卻只需要一個接一個的男性在網路上點點手指,輸入「將她換成比基尼泳裝」。 最可怕的事情是,這個功能出現後,許多女性抗議時,有更多的男性在底下留言為系統辯護:「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比基尼又不是不雅照片」、「又不是只有女性」、「你太敏感了」等等。這些說法試圖將女性的抗議塑造成「不夠幽默」、「太過敏感」、「不夠理性」以壓制女性的反抗聲音,但它們卻否認了一個重要事實:女性本來就是在一個權力不對等的環境中被凝視!在現實裡,女性已經承受過度性化,更容易因為形象遭受騷擾、霸凌和羞辱,反對的聲明也更常被忽略。說Grok也可以將男性換裝成比基尼泳裝,但男性幾乎都沒有被性化凝視,男性也不會因為展露身材而被質疑道德,甚至男性的性交被視為一種榮耀,而女性的性交僅僅被視為一種恥辱。 男女雙方本來就不是站在同一個起跑點上,很多男性甚至嘗試將女性塑造成「不及男性」的第二性,但當科技和系統霸凌女性的時候,他們就突然宣稱「男性也XXX啊」。 這就無恥。 在Grok這個功能出現之前,將女性的臉P到裸體影像或圖片上的行為早已存在多年,我國去年就發生過中學生將學校女同學P在裸體上並組圖打包售賣的...

[政治]反駁州議員「覺得貴可以不買」言論

今天我國某位州議員因為遭到網民點名指控「新的一年到處起價」並詢問是否可以聯繫貿工部進行調查,在臉書發帖回應說:馬來西亞是自由市場的國家,物價的高低除了成本,也取決於市場反應,如果人民覺得貴,可以不買,去找便宜的代替品,這樣一樣商家自己就會對太貴的價格進行檢討,還強調馬來西亞不是共產國家,YB沒有絕對權力控制市場。 整段話看似有道理,但實際上卻是極其新自由主義的話術。別的不說,自由市場理當有充分的競爭沒錯,市場也有「看不見的手」進行調整,但當所有商家都一起漲價時,請問消費者要如何「用腳投票」?「看不見的手」又如何進行調整?何況馬來西亞出行的成本可不低,為了去一家便宜的商家,耗費的時間金錢精力反而可能得不償失。 至於說「覺得貴可以不買」,那就更搞笑了。非必需品、奢侈品可以不買就好,請問日常必需品能夠做到嗎?難道人民今天可以說汽油很貴,不要打油,然後問題就神奇的解決了嗎?當然不可能,那說這種廢話完全於事無補啊。 將人民買貴說成是「消費者願意接受」也毫無道理,很多時候人民只是被迫買貴,他們沒有其它的選擇,不代表人民認可這樣的價格。不然用一個最極端的例子就好:公正黨過往批評GST讓人民負擔變重,但當時的人民還是持續消費,難道可以論證說是人民認可GST才進行消費?那公正黨批評GST來幹嘛? 自由市場也不代表政府完全不介入,比如遠比歐洲更資本主義的美國也有反壟斷法案,避免某些公司壟斷行業讓人民毫無選擇餘地。歐洲這個「左膠」大本營就更不用提了,不僅會控制房價、租金,連食品價格也會進行干預,以避免必需品價格過高導致人民負擔太重。請問歐美國家是共產國家嗎?他們的議員有絕對權力嗎?以上兩個問題都明顯不是,那所謂「共產國家」和「擁有絕對權力」才能「介入市場」,根本就跟事實不符。 重要的是,如果市場價格真的無法管控,當年希盟身為在野黨的時候,為什麼要將「物價高」的問題歸咎於國陣呢?當時希盟的論述從來都不是「不要買貴就好」,「市場價格無法控制」,「馬來西亞不是共產國家」云云,反而是指責國陣政府無能,才導致人民的負擔加重。 怎麼?在野的時候物價高是政府無能,執政後物價高就突然是自由市場無法控制了?這樣的說法雙標至極,還極度不要臉。 說到底將責任推給人民,只不過是把結構性的問題扭曲成個人選擇的結果,一種不負責任的無賴邏輯而已。如果希盟面對物價高漲的問題,能夠做到的也只是聳聳肩說「管不了」的話,那當...

[政治]評論ICE的暴力執法

在川普第二任任期後,美國移民暨海關執法局(ICE)的暴力執法事件就一直發生,今天當ICE在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市執行任務時,Renee Nicole Good慘遭ICE特工槍擊身亡。事發後,美國國土安全部(DHS)宣稱因為Good試圖駕駛汽車撞擊執法人員,執法人員為了自衛才開槍射擊;川普也在自己的「真相」平台(which是個非常諷刺的名字,畢竟川普散播了一堆謊言和謠言)發表支持執法人員的帖文,並聲稱該執法人員目前雖然還活著,但需要住院恢復身體,強調執法人員的襲擊屬於正當防衛。 然後目擊者和現場的錄像卻顯示Good實際上是在駕駛汽車遠離執法人員時被襲擊,也有錄像顯示疑似執法人員在事件後依舊可以正常行走,另外還有錄像顯示當一名路過的醫護人員聲稱可以協助急救時,ICE卻禁止該名群眾採取急救措施,更向對方說「I don't care」(我不在乎)。 Good實際上是美國公民,本來就不是ICE的執法目標,這起事件在明尼蘇達州引發軒然大波。明尼蘇達州州長Tim Walz稱ICE的行動已經對公共安全造成危險,並要求州國民警衛隊做好準備應對聯邦政府的部署;明尼阿波利斯市長Jacob Frey則要求ICE離開明尼阿波利斯。而明尼阿波利斯群眾自發聚集起來為Good舉行的燭光集會,現在則演變成大規模的示威,但基本保持冷靜。 這也已經是ICE在執法時導致的第五起死亡:去年七月,加州一名農場工人在ICE的突襲行動中從溫室墜落,折斷頸椎而死;去年八月一名男性在南加州一家Home Depot附近的ICE行動逃跑,最後被汽車撞死;去年九月,ICE特工在一次執法攔查行動時試圖逮捕Silverio Villegas-Gonzalez,在Silverio試圖開車逃走時,ICE特工將其擊斃;去年十月,宏都拉斯男子Josué Castro Rivera在逃離ICE 攔查時跑上高速公司,同樣被汽車撞擊死亡;然後就是今天的Renee Nicole Good。 還有另一樁類似的案件發生在去年10月,Marimar Martinez在芝加哥同樣遭到ICE開槍射擊,共中彈5次,只是他幸運的活了下來。事發後,政府同樣先指控Martinez意圖用汽車撞擊執法人員,甚至暗示他持有半自動武器,宣稱執法人員的5次槍擊屬於正當防衛,後續檢察官更是以「攻擊、抗拒及阻礙聯邦執法人員」等罪對Martinez起訴。搞笑的是,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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